當孩子的學習軌跡嚴重偏了道,家長該如何出手幫助孩子?南華高中家長會長徐正文在陪伴兒子度過青春期的成長過程裡,心中逐漸有了答案。
回憶起兒子第一天進南華高中,徐會長眼神複雜地說:「入學第一天,我帶著他來拍大頭照,照片一印出來,我突然覺得他的眼神、整個人的感覺,好像混幫派的兄弟⋯⋯」可以想見,一個深愛兒子的父親要用多少勇氣,才能坦然說出這句話?
原來,他的兒子從幼兒園一路就讀私立國小、私立國中,都是個讓爸媽放心的乖巧孩子,卻在讀高中時因著對人生的迷惘,逐漸走偏了路。徐會長嘆了口氣說:「我記得那時候,我被前一個學校通知才知道我的孩子已經被放棄了,後來我們來到這所體制外高中。」
當時,徐會長語重心長地告訴兒子:「離開那間學校沒關係,並不代表失敗,現在你選擇了這所高中,爸爸陪你一起在這所高中把學業完成!」
父子衝突加劇 靠「這招」來解決
但是,要改變一個迷惘的孩子,並不是這麼容易的事情。從寫功課到考試,這些被「一般大人」認為學生「應該要做的」套用在迷惘的孩子身上並不適用,等待孩子從偏離的軌道回到常軌不僅需要時間,家長更需要按耐住自己焦躁、不安的心情,才不會讓隔閡又深了一層。此時,學校就扮演著很重要的角色。
「不適合升學體制的孩子,並不代表他是壞孩子!」這是南華高中一直以來的教育理念,也代表著,要被改變的不只是孩子們,家長也是。校長莊惠安表示:「如何一邊陪著孩子,一邊把家長的期待化為等待?這是身為教育者該做的事情,我們不僅陪伴孩子重新學習成長,也陪伴著家長安放心情,耐心地去看見孩子的轉變。」
徐會長回憶,自己常常因為急著看到兒子的改變,跟兒子有衝突。記得有次晚飯,徐正文叨念著兒子為什麼沒到學校上課,卻看到自己兒子拳頭握得緊緊的,那一幕讓他難以忘記。後來,他想到學校提到「要學習等待孩子」,因此每次只要忍不住想罵孩子時,便從一數到十,讓氣氛沉澱十秒、讓情緒慢一點反應,開啟好好溝通的管道,這才不會又加深與孩子的衝突和隔閡。
另一方面,校方也從旁給予不少協助。徐會長提到:「我很感謝芝華導老師!他總會提醒我,兒子有哪些小地方變得跟以前不同,我們每一、兩週會通個電話或用群組訊息聯絡,老師帶著我們這些家長去看這些小改變,讓我們學習等待!」
讓家長學習等待 孩子才能練習成長
讓家長學習等待,而孩子練習成長、練習將自己承諾過的每件事情做到位,這是南華高中的策略。「當初被退學後,是兒子自己搜尋學校的資料,並決定就讀,我無條件支持他,雖然回到常軌的過程還是花了點時間。」徐會長笑著說。一開始,兒子因缺課讓父親與導師一個頭兩個大,徐會長便想起了常常在學校出沒、不同於一般校長形象的莊惠安,「我就打電話給校長,請他幫幫忙,我知道他是這方面的專家!」
莊惠安坐在校長室內,傾聽孩子缺課的原因、父親的想法?以及又該怎麼樣才能完成高中學業。校長告訴父子倆:「我們對學生有很多方案,你有苦衷不想選A,那就選B,B不要我們還有C、D、E。總歸一句!我們不放棄學生,但我們需要學生踏出第一步,學習負責。」後來,三人一起討論出方法,也就是孩子承諾會繳交作業已達畢業的標準。
那天會談完,校長舉起自己的左拳停在空中,面帶微笑,孩子先是愣了一下,然後欣然地舉起自己的拳頭碰了校長的拳頭。
認同學校理念 幫助更多迷惘的孩子
改變不斷地累積,直至有一天,徐會長發現自己的兒子不一樣了。「那時候我看到他進門,那個眼神、模樣,跟當初入學時有點凶惡的臉不同,我瞬間覺得,嗯⋯⋯我的兒子回來了!」他此時難掩作為一個父親的驕傲,靦腆地笑了。
後來,徐會長的兒子不負大家期望順利拿到畢業證書,在畢業當天親手拿到父親頒給自己的獎狀,還順利考上了大學!徐會長臉上露出欣慰的表情,且回憶道:「在轉學前,我會怕別人知道我兒子叛逆,後來我慢慢願意跟別人分享我們的故事,以及在這所高中被支持的種種和他們所堅持的教學理念,這就是我願意當家長會長的原因,期望藉此服務的機會,給面臨到同樣困境的家長建議和彼此支持。」
據校方表示,徐會長因與學校的教育理念不謀而合,所以非常支持學校教育方針,也很願意用實際行動來表達,例如,會體諒老師的辛苦,自行準備慰勞老師們的物品,期待老師能充滿電後再繼續幫助這些迷惘的孩子們。並在擔任家長會長期間,對學校各項事務極富熱忱,且具有領導能力,以身作則去影響各班家長代表們積極參與學校活動,提高家長們對本校的向心力。
採訪當天,是徐會長擔任家長會長的最後一天,兒子順利畢業了,意味著自己也將從家長會完美卸任,但「父親」這個職位可是永遠不能卸任,問他現在最想對兒子說什麼?他的回答出乎意料的平凡:「前幾天他沒帶鑰匙,我急著從浴室衝出來幫他開門,他問我『你在洗澡?』我當下沒有回應⋯⋯我想,我會找個機會好好地跟他聊聊!」
爸爸學習耐心等待、兒子學習如何成長,經歷過這些風風雨雨,父子倆不需要浮誇、特別的儀式來和解,只需要一句平凡的話就能心領神會、盡釋前嫌。
牆外視界
教育現場重要的不只是孩子,還有家長!
美國前國務卿希拉蕊曾說過:「培養一個孩子,需要一個村莊的力量。」在教育現場,該被關心的永遠不只有孩子,還有家長!如此雙管齊下才能發揮教育的最大力量,而家長會長與他的孩子成功案例則驗證了此理念。徐會長的兒子從一開始緊閉心房、不願意配合,在爸爸與我們不放棄、努力嘗試了各種方法讓他慢慢打開心門,願意踏出為自己負責的第一步。
從事教育二十多年來,我明白很多孩子不適合現行升學主義的教育體制,但他們又因為不適應被放棄、無路可去,在沒有歸屬感與家人不諒解的情況下,非常容易走偏了路,我一直希望本校是一所能接住這些「有故事的孩子」的學校,不以升學為唯一目的,而是以安置、轉銜等方式,讓孩子找到歸屬感。如何讓孩子們願意敞開心房,讓老師、家長們了解過往傷痕,想出對策對症下藥呢?我們對學生選擇用心傾聽、選擇等待。對家長,校方選擇作為學生與家長之間的橋梁,把孩子每一個改變回報給家長,一方面是給予家長信心,一方面則是緩解家長焦慮,畢竟每位家長都有望子成龍、望女成鳳的心情,但要怎麼界定成功?這個成功是給家長定義,還是孩子來定義呢?我們希望學校能給予一個孩子與家長都能了解、肯定的解方。其實,我們不怕孩子遲遲不打開心房,我們最怕的是家長放棄了孩子,那校方真的很難再為孩子做些什麼,所以家長要如何學習將期待化為等待,與我們一起攜手帶著孩子成長,真的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。
最後,我想跟徐會長的兒子說,你很幸福,有個願意無條件支持你的爸爸,甚至願意在最後一刻親自打電話給我,與校方一起嘗試找出跟你一起進步的方法,十分了不起!
破框教育3.0
孩子在成長的過程中很怕有人放棄他們,當孩子遇到問題時,父母的愛和支持,以及耐心陪伴與等待,是讓他們度過難關的重要關鍵!